空心菜教主

silver家里有缸鱼。

前段时间，她曾告诉过我，有只鱼半夜跳出鱼缸，静悄悄在阳台上干死了。

因为对鱼这种动物没什么好感，听过之后，我没有任何反应。今天，她在msn上和我说，昨天又有一条鱼，一直跳一直跳，自己从鱼缸里跳到外面来了，还好她当时正在客厅上网，听到了动静。

她把鱼放进簸箕里，准备放回水中，结果这只顽强的鱼奋力从簸箕逃脱，跳到鱼缸靠近阳台角落的位置，躲了起来。silver原本不想理它了，结果这只鱼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silver不忍心眼睁睁看待它死亡，便大费周章地从角落里逮住它，冲了很多水，放入鱼缸。

这只鱼一沾到水，便迅速沉入缸底，自由自在地欢快游起来，再无吵闹。

做完这一切后，silver很疑惑，她对我说，说不定这只鱼本来就不想活了，费了半天劲跳出来，好了，又被她送回去了。

我安慰她，这只鱼大概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世界吧，所以想拼命跳出来看看。如果知道跳出来是死，估计也蛮后悔的，好在你把它送回去了。

说着说着，我觉得人的世界真伤感，鱼不小心选错了世界，还有一双手把它送回去，而现实生活中的我们呢，不知道会不会有这样一个人，也把我送回鱼缸。

我们开始讨论，如果我们是之前那条死去的鱼，在月亮下那个干燥的世界里，死去前的三分钟会想些什么。我们会后悔自己非要跳出来看这个未知的世界吗？

我之前也想过很多次，在死之前，我要做什么。这是个没有确定答案的问题。20岁之前，我想的是，告诉我当时的男朋友，不准他和别人再恋爱，要一辈子怀念我，然后会在还没有工作的遗憾中死去；现在，如果只有三分钟，我应该不太会想起那个男朋友了，也没空想身边那些让我反感的蠢人，我也没有一个让我刻骨铭心的仇人，我会回忆一些这20多年来最开心的时候吧，握住陪在我身边的人的手，然后和我的爸妈说一声对不起，我还没有来得及尽孝。

silver说，如果这条鱼真想死，应该跳出五楼的阳台外，这样一下子就死了，比起躺在阳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晒干要好。

可是，对于这条鱼来说，它只能分辨鱼缸内的世界和鱼缸外的世界。它还没有能力把外面的世界分为阳台上的世界和阳台外的世界。尽管，外面的世界都是死路一条。

这条鱼努力寻死，又没死成，要恨我的。silver说。

不会的，没有任何人会真心寻死。任何鱼也不会。

我们只是不知道外面的那个陌生的世界是什么样，无意中选择了一条回不了头的路。